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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紧张哥”冲上热搜!网友:像极了我当着全班人发言的样子

“我叫李杰,我从事快递,中通快递,十一年,不好意思,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会议,有点紧张……”

3月9日,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举行新闻发布会,介绍邮政快递业服务疫情防控和复工复产情况。南都记者注意到,北京厂洼路网点一名中通快递快递员李杰现身发布会。因为紧张重复了两次自我介绍,快递小哥李杰火了。网友评论说:“胆小且无助的小哥,像极了我小学第一次当着全班人发言的样子。”

快递小哥出席国务院发布会火了。

在发布会上,李杰提到,现在遇到最大的困难是有一些小区不让进,导致他们快件量太少,去年每天可以送300单,现在只能送100单。李杰呼吁在确保快递员健康的前提下,可以让快递员进入社区,提高送件效率。

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上的快递小哥李杰。

3月10日,李杰告诉南都记者,他是河北保定雄安人,来北京12年,做过理发师,送快递11年,在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快递点工作也有六七年了。

“像小鹿一样欢快赶来”,是他给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学生送快递的独特暗号。

“中通快递天气不断变化关怀始终如一,这里是中青,坐标(三棵树)请携带提货码(XXX)像小鹿一样欢快的赶来。”在中国青年政治学院三棵树快递点,之前出过网红快递小哥潘亚北,李杰是他“一摊”之隔的快递同事,他们现在被中国青年政治学院的学生称为“快递双子星”。三棵树,也成为大家口中“快递小哥梦想起飞的地方”。

南都记者了解到,腼腆的小哥私底下喜欢“捯饬”自己,热爱做各种发型,爱赶潮流,而且经常放周杰伦的歌,搞得“全校皆知”。

3月10日,记者联系到了快递小哥李杰。以下是南都记者和李杰的对话。

发布会前一晚收到通知

南都:你是怎么被选上去当快递小哥代表的?李杰:可能跟我前两年接受过一些媒体采访有关吧,我当时参加了中国青年政治学院的一个毕业晚会,还唱了首歌,当时就有几家媒体找到我。

南都:什么时候通知你开发布会的?李杰:是前一天晚上大概八点接到总部工作人员通知的,可能这个发布会临时决定要请一个快递行业一线小哥代表。当时我以为参加一个类似听证会之类的,在台下听听就行了,我就说“好的好的,我会配合”。

南都:后来得知去上台发言你什么反应?李杰:好是好,关键因为我没有这方面经验,时间太紧了,记者一下子问一堆问题,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。我记性还不好,我记不住啊。领导要求尽量脱稿,把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就好,问题是我一紧张又有点懵圈,这人一懵圈,你想到的东西表达出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。

南都:同事们怎么劝你去的?李杰:他们说你就去吧,说好与坏无所谓,主要是代表快递小哥就行,只是一个代表而已,你说得不好也没有关系。哎,我硬着头皮上的。

南都:接到电话之后做什么准备了?李杰:发布会肯定是关于快递物流的一些问题,就有个大概方向,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问哪个。其实真正问的问题,都是很常见很普遍的一些问题,只不过在那个场合下,我没有发挥好而已。

南都:自己提前有排练吗?李杰:我当然要练一下,不过时间不太允许,八点多接到电话,我就去了总公司,他们说要安排一下。从家到公司开车大概40分钟吧,到了公司领导跟我介绍了一下发布会,告诉我主要做些什么之类的。

南都:怎么想到在发布会呼吁快递人员进小区的?自己想的还是跟单位沟通过的呢?李杰:都有。因为这次告诉我说要贴近现实、比较真实一点,所以才让快递小哥去的。当时他们问我现在快递行业在生活和工作上面有什么困难,我感觉现在送快递最大的困难就是各个小区都不让进。

南都:看到你在台上有点紧张,当时什么感受?李杰:我既感到荣幸,但是也紧张,因为当时我的情绪我没法控制。我就在想这是新闻发布会,即使我说得不流畅,但我还是要说,不能停在那里不动,硬着头皮我也要上。

我记性不是很好,再加上我有时说不上来才紧张,一紧张那更说不上来了。私下咱们聊天,你问我什么问题,或者说你单独采访,我都可以跟你交流。因为我们做快递的话,你问的我一些问题都是贴近实际的,又不是说没有遇到的问题。

南都:你下台之后去干嘛了?大家什么反应?李杰:下来之后我就坐车回公司了。回去之后大家就说还行,除了紧张以外都挺好的。

南都:有没有跟家里人说过?他们什么反应?李杰:当时事情来得太突然了,没来得及跟他们说,第二天就怕他们替我担心,上台之前他们都不知道这事,后来他们是主动跟我说的。他们有看新闻的习惯,现在传播太快,比方说一些社交网站或者说一些小视频平台传播得很快,他们很快就知道了。他们给我发视频说“哎,我怎么在电视上看到你了”之类的,都很高兴。我妈就说一些鼓励的话:“没事,紧张是很正常的,没事”。

南都:其他快递小哥怎么说?李杰:回来之后他们也是说挺好的,你确实是说出了大家的困难。

春节期间主动申请留守北京

南都:疫情期间送快递忙吗?李杰:这个还行,因为快递员基本上都已经复工了,还有一小部分没有复工,基本上不受影响了。前段时间路上还不堵车,现在早上都堵车了,说明复工率已经很高。

南都:您主动申请了春节留守在北京,为什么?李杰:我家在河北保定雄安,平时回家比较方便,我同事离家远,一年最多也就回家两次,所以我选择留下来值班。我当然也想回去,父母也是,开始他们不同意,我就说过完年就回家团聚,期间每天和父母视频。

南都:疫情带给快递行业最大的影响是什么?李杰:最大的影响就是派送快件比较困难,因为全部社区或是办公场所都不让进,有一些快递送起来确实是很困难。疫情期间需要做好防护,就增加了一些工作时间。别的倒是没有太多的影响。

工作中的李杰。他服务的快递点在中国青年政治学院,学生们超喜欢他。

南都:现在收发快递跟疫情之前相比,有什么变化?李杰:快递少了,送的件也少了,送件的方式也变了。收快递很小心翼翼的,因为刚开始疫情比较严重,客户可能感觉会不会通过快递传染,然后可小心地给快递消毒。我给客户送过去快递,他们就拿着消毒液和酒精对着快递喷。

南都:疫情期间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吗?李杰:疫情期间因为理发店都未开门,都一个多月了,头发已经很长了,我们同事之间就相互帮忙理发。我之前干过这个,他们都来找我。

南都:发布会上想表达的东西都讲完了吗?还有什么来不及分享的?李杰:当时我想表达的大概意思就是,咱们现在面对这么大疫情,正好我是一个快递员,我想为国家为百姓做出一点贡献。我是作为300万快递小哥代表去的,我就想在疫情期间把快件安全快速地送到客户手中。因为他们收到的快递,比如说口罩或者是一些生活必需品,对于我来说,或者对于能出门的人来说,可能不重要,但对于客户来说应该是相当重要的。我想表达的就是这个,昨天一紧张也没说出来。

喜欢做发型是周杰伦铁粉

南都: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学生说你挺潮的。李杰:我应该说不上潮吧,就是平时喜欢捯饬。他们有人说快递小哥可能因为工作比较忙,穿着不整齐或者比较不干净啥的,我就特别注重个人形象,因为我代表的不是我个人的形象,而且代表是公司的形象。

南都:听学校学生说你喜欢染发、做发型是吗?李杰:(参加发布会之前)头发是蓝色和银灰色,因为我之前学过理发,所以我就喜欢自己捯饬头发。我弄的多半都是一次性的,可是像我这样的年纪,也不适合长时间染那种颜色。比如说今天心情好了,或者说今天想捯饬一下了,我就弄一下。

南都:所以参加发布会是临时染黑了?李杰:这是一次性的,可以洗掉。回到现实生活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,喜欢捯饬一下就捯饬一下,我就特别注重我的发型。

南都:还有人说你特别爱在校园放周杰伦的歌?李杰:对,我是周杰伦的忠实粉丝,从小我就喜欢听他的歌。我个人比较喜欢听音乐,感觉听音乐会让人比较轻松,时间过得很快,工作中听听音乐很快就过去了。

南都:放歌的时候其他快递小哥啥反应?李杰:他们都习惯了,我放了得有四五年了。

南都:学生说每次取快递看到你的时候都很开心的样子?李杰:对,因为我本身就是从事服务行业,见的人很多,你不能说把一些情绪或者一些负面的心情展现给大家。

南都:中国青年政治学院的学生收到的快递信息都很有特色,“让我们像小鹿一样赶来”,是谁编的呢?李杰:是我编的,我就感觉因为学校都是大学生,大学环境里面特别好,特别让我感觉温暖。还有一方面短信编得稍微特殊一点,容易让人知道这是哪个快递,因为快递公司挺多的。比方说你出来拿快递,你可能忘了快递是哪一家了,我短信变得稍微特殊一点,更容易记住,就这意思。

组织快递小哥穿学士服拍毕业照

南都:我看你的朋友圈封面,是一张快递小哥穿着学士服在中国青年政治学院的合影,当时怎么想到拍这张照片呢?

李杰曾组织快递小哥和大学生毕业季合照留念。

李杰:这应该是2018年6月毕业季那会儿,因为学校要改革了,以后就不招收新生了(注:中国青年政治学院2017年和社科院合并,大部分专业转移到社科院大学,此后不再招新生),我就感觉跟学生在一起时间长了,有点感情了,他们现在一届一届的,后来就没有新生了,我就感觉挺不是滋味的,就想留个记忆。

我就找到负责这块的快递小哥和学生,一起拍个照,留个念。我这么一说他们非常乐意,然后就拍了。当时找的学生来拍的,我们互拍,我还组织租了学士服,在淘宝上租的。这也算是一种缘分,我们在学校送快递也都好几年了,也都是同事、朋友了。过几年以后也许就各奔东西了,当时留个纪念啥的,比如说回想起来了,有照片可以看一看。我现在感觉快递不仅仅是一个工作,更像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。

南方都市报(nddaily)原创报道采写:南都记者 潘珊菊 吴单 实习生 王凡 发自北京(受访者供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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